第(1/3)页 开篇三秒:被拖入湖底的瞬间,芈瑶看到的是——一座宫殿,秦制的宫殿,沉在湖底千年。 --- 一、沉没之城 绿藤缠住脚踝,拖着她往下坠。 湖水灌进口鼻,冰冷刺骨。芈瑶拼命睁着眼,看着头顶的湖面越来越远,看着那些漂浮的尸体越来越模糊,看着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—— 然后,她看到了光。 不是绿光,是火光。是青铜灯盏中燃烧了千年的火,是秦制宫殿中永不熄灭的长明灯。 那座宫殿就在她脚下。 黑色的瓦当,青铜的兽首,飞檐斗拱,雕梁画栋——和咸阳宫一模一样,只是更大,更古,更苍凉。它沉在湖底千年,瓦片上长满绿苔,青铜锈迹斑斑,可那秦制的轮廓还在,那赢氏的威严还在,那千年前的野心和贪婪,还在每一块砖石中散发着幽冷的气息。 芈瑶摔在宫殿的屋顶上,绿藤终于松开,退入黑暗中。 她大口喘息,吐出灌进肺里的湖水,挣扎着爬起来。身边,扶苏和李信也摔了下来,三人滚作一团,浑身湿透,狼狈不堪。 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李信瞪大眼,看着脚下的宫殿,说不出话来。 扶苏没有答话。 他盯着那座宫殿,盯着那熟悉的秦制建筑,盯着瓦当上那个隐约可见的“赢”字,眸色沉得可怕。 “赢氏先祖的秘地。”他一字一句,“当年那支南下的族人,建的。” 芈瑶握紧他的手,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——不是恐惧,是愤怒,是悲哀,是一个帝王面对先祖荒唐行径时的复杂心绪。 “走。”扶苏深吸一口气,“下去看看。” 三人从屋顶跃下,落在宫殿前的丹墀上。 丹墀两侧,立着两排石俑,全是秦军甲士的装束,手持长戈,面朝殿门,像在守卫什么。可那些石俑的脸上,全是同一张面孔——和扶苏一模一样。 “又是无面军……”李信咬牙。 扶苏走到一尊石俑前,伸手抚摸那张脸。石质冰冷,雕工精细,连眉心的痣都刻得一丝不苟。可这不是雕刻出来的——这是用活人浇铸的。 他能看到石俑嘴角那一丝痛苦扭曲的弧度,能感觉到那具躯壳在凝固前最后的挣扎。 “他们把活人变成石头?”芈瑶声音发颤。 “不。”扶苏收回手,“是湖水。这湖里的水能复制记忆,也能石化血肉。那些溺水者沉入湖底后,被湖水浸泡千年,就会变成这样的石俑。这些石俑,全是千年前那支族人的后代——被蛊神吞噬后,成了它的守门人。” 李信握刀的手青筋暴起:“这孽畜……” “进去。”扶苏打断他,“朕要看看,先祖到底做了什么。” 三人推开殿门,步入宫殿深处。 --- 二、石壁秘史 殿内比外面更阴冷。 长明灯在两侧燃烧了千年,灯油早已干涸,可火焰还在——那不是人间的火,是蛊神用尸油炼制的鬼火,幽幽绿绿,照亮了殿内的一切。 殿正中,是一面巨大的石壁。 石壁上刻满了字,秦篆,一笔一划,深深浅浅,有的已经被腐蚀得模糊不清,有的还清晰可见。扶苏走近,指尖抚过那些刻痕,一字一句读出来—— “秦人西迁,途经苍梧,见湖中有异光,疑为神迹。族人三百,留驻此地,建宫供奉,求神力护佑赢氏……” 芈瑶站在他身后,看着那些字,看着那些千年前的记载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。 那支族人,以为遇到了神迹,以为可以借助蛊神的力量壮大赢氏血脉,以为可以从此称霸天下。他们建了这座宫殿,每年献祭族人,换取蛊神的庇护。可他们不知道,蛊神要的不是供奉,是吞噬——它用神力诱惑他们,用长生蛊惑他们,用贪婪控制他们,最后,把他们全部吞入腹中。 石壁上继续刻着—— “蛊神曰:以赢氏血脉为祭,可得长生。族人信之,每年献童男童女各一,投入湖中。蛊神受之,赐神力,族人以此称霸南疆……” 扶苏的指尖停在“童男童女”四个字上,指节发白。 “他们……献祭孩子?”李信难以置信,“自己的孩子?” “赢氏先祖,从来不是什么善类。”扶苏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始皇帝焚书坑儒,是因为儒生诽谤朝政;先祖献祭孩童,是因为贪婪蒙了心。这世上,没有什么血脉是干净的。” 芈瑶没有说话,只是握紧他的手。 石壁上的记载还在继续—— “二十年后,蛊神索祭愈频,族人渐生悔意。有智者曰:此非神,乃妖也。当诛之。族人遂谋诛蛊神,以火攻湖,烧之三日。蛊神大怒,引湖水倒灌,宫殿沉没,族人尽葬湖底……” 扶苏看到这里,忽然笑了。 那笑容冷得刺骨。 “先祖背信弃义,蛊神反噬其主。”他说,“千年前欠的债,千年后让朕来还。好,好得很。” 他转身,看向殿内深处。 那里,有一张巨大的青铜王座,座上坐着一具骸骨,穿着秦制王袍,头戴冠冕,手持玉圭——是那支族人的首领,千年前那个妄图借助神力称霸的野心家。 骸骨的眼窝里,亮着两团绿光。 它动了。 那具死了千年的骸骨,缓缓抬起头,绿光幽幽,盯着扶苏,盯着这个千年后的赢氏后裔,盯着这个闯入它葬身之地的帝王。 “赢氏后裔……”骸骨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骨头摩擦,“你……来……了……” 扶苏按剑而立,冷冷看着它:“你就是那个献祭孩童的先祖?” 骸骨的绿光闪烁了一下,像是在笑。 “朕……是……赢氏……南疆……之主……”它说,“朕……求神力……护族人……何错之有……” “何错之有?”扶苏一字一句,“你献祭孩童,背信弃义,引狼入室,葬送全族。你还问何错之有?” 骸骨的绿光暴涨,声音变得尖锐:“你……懂什么?!当年……若非朕……赢氏早已……灭族!朕……用孩子……换神力……护住族人……二十年!二十年!那些孩子……死得值!” 扶苏没有说话。 他只是拔出了秦剑,剑锋指向那具骸骨,指向那双绿光幽幽的眼窝。 “值?”他说,声音平静得像在议事,“朕的皇后,怀了朕的孩子。若有人要用朕的孩子换神力,朕会屠尽那人全族,再自刎谢罪。这才叫值。” 骸骨的绿光颤抖了一下。 “你……不懂……”它喃喃道,“你……不懂……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