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都别动!” 许青川这一声不高,却像钉子一样钉进了整片码头。 刚刚还围上来的几个战士,脚步硬生生停住。 海风卷着硝烟、焦木和腥臭扑过来,火光在半截残艇的裂口里一跳一跳,把那只卡在骨架深处的囊体映得发亮。 它不是死物。 它在鼓。 像一颗被强行塞进铁壳里的心脏,还在缓慢收缩。 滴答。 又一滴暗红液体落下,砸在残艇下方的木板上。 嗤—— 木板表面瞬间冒起一缕白烟,腐蚀出一个肉眼可见的小坑。 周围所有人脸色同时一变。 李虎刚骂到嘴边的话硬是咽了回去,眉心拧成一团:“狗日的,这玩意儿真能烂木头。” “不是烂木头,是污染。” 许青川已经蹲了下去,语速极快,却稳得吓人。 “它还完整,外囊没彻底破。” “现在谁敢上手乱拽,囊皮一裂,这一片都得遭殃。” 陈峰已经大步赶到。 他只看了一眼那块被腐蚀冒烟的木板,眼神就冷了下来。 “清场。” “码头前沿三十米,立刻清空。” “谁都不许靠近!” “是!” 周围战士轰然应声。 李虎一扭头就吼:“特战营,拉警戒线!码头工、救火队、抬担架的,全部往后撤!谁敢往前凑,老子踹断他腿!” 本来还想围过来看稀奇的几名港工,一听“污染”两个字,脸都白了,连滚带爬地往后退。 许青川没抬头,已经在观察那半截残艇的结构。 他戴上厚手套,用长钳一点点拨开外围烧焦的骨甲片,动作极轻。 “这不是随便塞进去的。” “它有固定架。” “而且架子还做了减震,说明这帮狗东西是准备把完整囊体运进港内用的,不是随便装船。” 陈峰蹲到他旁边:“能拿出来吗?” “能,但不能硬拿。” 许青川抬手指了指几根扭曲骨刺和金属梁。 “看见没,这几根东西把囊体卡得很死。” “现在它已经受热,外囊脆了。你一扯,等于自己捏爆。” 说着,他又用钳尖轻轻碰了碰下方支撑板。 支撑板边缘立刻滋出白烟,像被酸液舔了一口。 李虎看得头皮发炸:“要是刚才那几条鬼艇真把这玩意儿冲进人堆里——” “那今晚碎星湾就不是死几个人的问题。” 许青川接过话,声音平静得发冷。 “是整段码头都得废。” 陈峰眼神沉了沉,抬头就喊:“林晓!” “到!” 林晓一路小跑冲过来,额头全是汗,耳机还挂在脖子上。 她先看了眼那只囊体,又看了眼木板上的腐蚀坑,脸色立刻变了。 “这东西要是在仓区炸开,港口后勤线就全完了。” “不是后勤线。” 许青川站起身,抓过一截烧黑木炭,在残破木板上飞快画线。 “是整套港区流程都得改。” “现在哪些地方离难民区近,哪些地方有水源、通风、硬地、排污沟,我都要知道。” 林晓一愣:“你现在就要做洗消方案?” “现在不做,等它漏了再做?” 许青川头都没抬,笔线刷刷地往下走。 “听着,第一,这玩意儿不能留在木板上,必须架空隔离。” “第二,周围所有被污染溅到的碎木、破布、尸体碎块,不能乱扔,得单独封存。” “第三,港口必须立刻预备一个洗消站,不然下一次再打出这种鬼东西,摸过的人、踩过的人、搬过的人,能把整片港区拖脏。” 陈峰立刻问:“洗消站放哪?” 许青川抬手就在木板上画出三块区域。 “西废仓后面的空石地。” “离主码头远,离海近,风向也顺,旁边还有两条排水沟可以做隔离池。” “第一道,脱装备区。” “第二道,冲洗区。” “第三道,观察隔离区。” “进过污染区的人,不准直接回主港,不准碰粮食,不准碰水源,不准混进难民区。” 他语速越来越快,像是脑子里已经把整个流程跑完了。 “桶装海水、碱灰、石灰粉、旧铁皮盆、刷子、麻绳、废油桶,全都能用。” “没有专业洗消车,我们就用笨办法,但流程不能乱。” 李虎听得嘴角直抽:“你这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?” 许青川终于抬头看他一眼,淡淡道:“装的比那条鬼艇多,至少不会把自己炸了。” 李虎被怼得一噎,偏偏还说不出话。 陈峰却直接拍板。 “照他说的办。” “林晓,你记。” “立刻抽人,在西废仓后面搭洗消站。” “王大柱那边腾两辆水车,一辆装海水,一辆装净水,给我分开用。” “李虎,你的人继续封锁这片,任何残骸不许外流。” “是!” 命令砸下去,整个码头再次转了起来。 而许青川已经重新蹲回残艇旁。 他从工兵手里接过几样东西:一块厚铁皮、一只旧弹药箱外壳、两根撬棍、几卷湿麻布,还有一桶刚打来的海沙。 李虎看着那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,皱眉:“你拿这些干什么?” “做封装箱。” 许青川说得理所当然。 “现在没现成铅箱,也没防化筒,只能先做个简封。” “内层湿麻布,防滑、防震。” “中层海沙,缓冲、吸附。” “外层铁皮和弹药箱壳,先把它跟外头隔开。” 他一边说,一边已经开始分配。 “你,去把那辆被炸歪的弹药车后挡板卸下来。” “你,把没被污染的湿麻布再拿三层。” “你们两个,把那根吊机钢缆割一段,我要做提手和固定扣。” 几个工兵听得一愣一愣,但动作却一点不慢,扭头就跑。 李虎蹲在旁边看了两秒,忍不住道:“你连这都能现场拼?” 许青川没理他。 他已经把旧弹药箱外壳拆平,又拿铁钉和撬棍硬拧出一个简陋的方套。 手上动作又快又准,像不是在打仗,是在修一台随时会爆的机器。 “陈峰。” “说。” “我拿样本的时候,周围十米内,只留四个人。” “你,我,李虎,再加一个端灯的。” “其他人全部退后。” “行。” 陈峰没有丝毫犹豫,直接挥手清人。 很快,半截残艇周围就只剩下他们几人。 海风吹过,四下安静得只剩火焰噼啪声,还有那只囊体滴液的声响。 许青川戴上简易护目镜,又让人把湿麻布裹在口鼻外,做了最粗糙的防护。 随后,他双手各拿一根长撬棍,缓缓探进残艇内部。 “灯压低。” “别照囊体正面,照固定架。” 林晓亲自端着一盏遮光灯,照着他手下的位置。 灯光一低,那几根卡住囊体的固定架就更清楚了。 是金属箍。 而且还是活动扣。 许青川眼神一亮。 “有门。” “这帮狗东西不是一次性的,他们想重复装卸。” 陈峰眯了眯眼:“也就是说,这种东西不止一条艇在运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