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7 坦白-《异常测定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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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所幸那一刀砸偏了。老师的眼泪当即飙了出来,衣服在数秒内被冷汗打湿。

    许父见状,终于松开她的手,又抓起许远的头发,将他往墙上撞。

    温热的血液飙到老师的脸上,仅有细碎的几点,却让她感觉糊满了脸。以致于整张面皮都在紧绷地拉扯,发出惊恐至极的惨叫。

    声音尖利得像猫爪子,刺得人耳膜发疼。她隔了许久才意识到那是从自己身躯里发出的哀嚎。

    郑家厚摔得两眼发黑,手在地上撑着,试了两次,才跌跌撞撞地爬起来,扑上前抱住许父的腰身,死死缠住,带着他一起翻倒在地。

    郑家厚脖子粗红,冲着老师喊:“带小孩儿走!出去叫人过来帮忙!”

    老师两腿已被吓软,听到他说第二次,才恢复一点神智,“噗通”一声滑跪在地,用手去拉许远的胳膊。

    许远已经不怎么会动了,提起的手腕随重力向下垂落,在老师因寒颤而松开力道时,瘫软地掉了回去。

    菜刀掉在她的手侧,她视线不受控制地瞥过去。

    上面可能什么也没有,但她是出现了幻觉,觉得刀片上就映着自己面目全非的脸。

    加上许远头上的血,无数个声音在她耳边呼啸,说许远已经死了。

    眼看着郑家厚就要制不住许父,她理智的弦彻底崩断,再难承受,哭叫着跑了出去。

    就在老师离开后,许父停下了癫狂的暴动。

    郑家厚仍旧压在他的背上,不敢掉以轻心。四肢俱是颤抖,艰难蓄起一点力后,用手掐着对方的脖子去看他的表情。

    许父失了魂一样地睁着两眼,眸中没有生气,发木地看向躺在血泊中的儿子。

    郑家厚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当时的心情,有种难以言喻的酸楚,也不顾形象地哭了出来,用力捶打了他两下。

    他说到这里停住,再次悲从中来,触动着发出哭声。

    冯队沉重地问:“然后呢?”

    郑家厚苍老的声线配上沙哑的哭腔,如同裹着铁砂,听起来尤为的萧索:“我也害怕。我带许远去镇上的卫生所,让医生给他处理了下伤口。回去的时候,老许在家里喝酒,他看起来已经正常了,我跟他解释了两句,这次过来并不是要兴师问罪,他点了点头,我就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他应该是捂住了脸,声音变得更加含混,几乎听不清在说什么:“到了半夜,我还是放心不下,穿上衣服又过去了一趟。老许喝多了,可能是发了酒疯,他又打起了许远。许远躺在地上,老许自己上吊了。”

    冯队给了他一点时间,问:“你有他自杀的证据吗?”

    郑家厚吸了吸鼻子:“没有,当年哪来的执法记录仪?相关设备是在14年以后才普及的。我们派出所当时连‘胸卡’都没用过。而且我是因为担心过去,我也没想到他会自杀。”

    冯队闻:“然后你就跟着许远,把他爸的尸体埋了?”

    墙上挂着钟表,秒针一格格地跳动,喘息声在话筒里起伏着。

    冯队从未觉得这个房间如此安静过。

    郑家厚还没回答,办公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。来人跑得太快,脚底打滑,差点栽倒,悬悬抓住门把,才站稳身形。

    冯队扭头狂躁训道:“毛毛躁躁的,干什么!”

    警员没吭声,把手机塞了过去。

    冯队在屏幕中看见郑家厚的脸,一时还没搞懂是怎么回事,手指恰巧按在了评论区上,未读评论的提醒数字唰唰往上涨,定格的几条显示着:

    “这警察演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。”

    “太尬了吧,和念台词一样呢?”

    “影帝!你们B市公安要专业进修这个,才能糊弄大众那么多年对吧?”

    冯队不敢置信地道:“你在开直播?为什么?你知道这会有多大影响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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